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笔趣库 > [西幻]雪之冠月之影 > 第8章 高大的石柱

第8章 高大的石柱

都难见敌手。

“温蒂,你去让大家准备一下,今晚准备主动出击。赫卡特……”塞勒涅将另一只手覆在了赫卡特的手背上,“还冷吗?”

被突然地这么一问,赫卡特莫名地觉得心慌,结结巴巴地答非所问:“可、可是,外面还下着大雪……”

“就是因为下着大雪。”塞勒涅往她手里塞了一杯蜂蜜酒,“今晚你不要跑到最前面去,留在我身边,一切行动听我的指挥。”

赫卡特讷讷地接过酒杯,没敢再说话。

塞勒涅很难得地没有去碰蜂蜜酒,她用银质小勺慢慢地喝完了碗里的蔬菜汤,盘中那几个硬面包也全下了肚,然后她笑着擦擦嘴角,回过头盯着正在闷头灌蜂蜜酒的赫卡特:“光明教会觉得酒是背弃了神明的饮料。”

“喝几杯酒就能背弃神明了,那倒是挺容易的。”赫卡特耸耸肩膀,“看来我可以放心了,我本来还担心我小时候跟着他们读了太多光明圣典,会不会被光明神默认为他的信徒。”

“那你的确可以放心了,光明神对他的信徒苛刻得很,而且除了神术以外,他从来就没提供过什么有效的帮助。”塞勒涅晃了晃手里的勺子,“说真的,我太期待纳格兰的骑兵在大雪中寸步难行的样子了。”

她歪过头看了一眼似乎正在发呆的赫卡特,伸手揽过她的肩膀:“最近过得怎么样?还适应吗?”

“我说不适应,你会让我回覆霜城的房间里去烤壁炉吗?”

“不会?”

“那这个问题没什么太大意义,而且我觉得你能看出来。”赫卡特指指自己通红的鼻尖,“它太明显了,温蒂每次看到我都想笑。”

“其实我也很想笑,但是你和我长得太像了,我的理智不允许我嘲笑你在外貌方面出的问题。”塞勒涅无奈地扶住额头,“就算你的鼻子没有冻红,温蒂也会觉得好笑的,她看到你就像是看到我在干一些我从来没干过的傻事。”

“我什么时候干傻事了?”

“那我来的时候趴在雪地上的是谁?”

两个长得极为相似,神态却截然不同的人坐在一起聊天,看上去十分有趣。温蒂坐在军帐的一角,怀里抱着她的长剑,半闭着眼睛休息,等待着塞勒涅的命令。

直到深夜,塞勒涅才终于从矮桌前站起来,她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,这才喝了一小口蜂蜜酒,撩开了军帐的帘子,走向帐外的雪地。

赫卡特和温蒂也走了过去,塞勒涅裹着斗篷站在雪中,听见身后的脚步声,回过头朝她们笑着:“今晚就拜托你们两位了。”

赫卡特觉得,在塞勒涅露出笑容的瞬间,这漆黑的雪夜被她照耀成了灿烂的白昼。

“我们会赢的。”塞勒涅上前一步,伸手理了理赫卡特脑后杂乱束起的头发,“这是神的旨意。”

第十三章救赎

“赫卡特,过来。”赫卡特和塞勒涅一起站在风刃军团阵队最中央的位置,听见塞勒涅叫她,立刻往塞勒涅身边靠了靠,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。

塞勒涅放下手中握着的权杖,从斗篷内侧的口袋里掏出来一条长长的布条,把赫卡特的脸裹了个严严实实,只留眼睛和鼻子在外面。

“这样应该就好多了。”

赫卡特点点头,隔着布料揉了揉脸颊,在呼啸的风雪中站直了身子。

侦察兵不断地去前方探路然后带回消息,风刃军团的队伍缓慢地前行,一点点地向先遣骑兵的驻扎地靠近——在他们毫无察觉的境况下。

如果是平常的天气,风刃军团如此之大的一支队伍不可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,然而这样的风雪中,没有任何的月光星光,也点不起火把,大概也只有习惯了这种环境的诺德侦察兵,才能在这种天气里带回正确的情报。

队伍停下之后,所有士兵都一动不动地等在原地,直到塞勒涅举起手中的权杖,信仰之力的光芒从她身上开始蔓延。赫卡特同样也感受到了脚下传来的暖流迅速涌遍全身,然后塞勒涅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:“你就站在这里,在我命令你去做什么之前,不要动。”

士兵们应该也听到了塞勒涅的声音,纷纷开始了行动。赫卡特站在塞勒涅身边,终于懂得了塞勒涅的指挥能力有多可怕。温蒂的指挥风格已经说得上是细腻,但也没有像塞勒涅一样,让风刃军团的每个小队都各司其职,看上去像是毫无章法地散开,彼此之间却又能恰到好处地配合。

“这种情况下,你不也看不见多少东西吗?”

塞勒涅深吸了一口气,身上信仰之力的光芒摇晃了几下:“赫卡特,他们越过了国境线,这已经是我诺德王国的国土,我怎么可能不清楚这里的地形。至于战况……”

她的声音渐渐低下去,隔了好久才接上刚才的回答:“别和我说话,我要注意整个战场的情况。”

从深夜突袭直到天边泛白时下令撤退,塞勒涅都没有对赫卡特下达任何命令,赫卡特倒也耐得住性子,乖乖蹲在塞勒涅身边没有自己跑开,也没敢再打扰塞勒涅。

回到赫卡特所住的军帐中之后,塞勒涅还是没有说话,坐在桌边抿了几口蜂蜜酒,忽然地开口:“神术对你不起作用。”

赫卡特愣在原地,茫然地张开嘴:“什……么?”

“我说,神术对你不起作用。我勉强能用神术和你说上一两句,但是神术很快就被你的身体给排斥,之后我就再也无法用神术和你说话了。”塞勒涅咬着牙重复了一遍,“不光是生命探测,按现在这个状况来看,大部分神术——甚至所有的,都对你不起作用。”

赫卡特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件事让她自己也觉得很惊讶:“那,制造传音海螺的时候,我的血不起作用也可能是因为这个?而不是……而不是我们没有血缘关系?”

“我不确定。”塞勒涅闭上了眼睛,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“我真的不确定。”

其实塞勒涅心里是确定答案的,赫卡特还未被送去当质子的时候,威尔顿圣教国曾经派人来访,送给塞勒涅的礼物是一柄光明神权杖,里面事先注入了信仰之力,刻好了咒文,只要握住轻轻挥动,就能用出一些简单的神术。

对神术感到十分好奇的塞勒涅拿到这个礼物,当然是兴致勃勃地开始试用,因为听见威尔顿的使者三番五次对罗伊强调“这里面没有任何能够伤害到人的神术”,她放心地叫来最好的玩伴,也就是自己的妹妹赫卡特。

从小就贪玩的赫卡特当时刚好被树枝划伤了手,塞勒涅第一次见识到了治愈术那立竿见影的效果,妹妹手臂上长长的血痕在光芒的覆盖下飞快地愈合,不留一点痕迹。

赫卡特——或者说塞勒涅的妹妹,没有让神术无效的特殊体质。

天亮之后,持续了好几天的暴风雪终于有了停息的迹象,赫卡特缩在军帐里,这一夜她明明什么都没干,却觉得满身疲倦,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
高大的石柱,精致的壁画,长长的拱形走廊,比起北地的粗放,纳格兰的建筑风格十分鲜明。

即使不比教皇统治之下的威尔顿圣教国,纳格兰也从来不缺少对于光明神的信仰。侯赛因脚下所踩着的地砖上,就画着代表光明神的五芒星徽记,而这徽记的中央,站的却不是光明神的信徒。

“放松,赫卡特。不要刻意地去控制身体的每个部分……对,没错,就是这样。”

赫卡特久久地凝视着侯赛因。她尚未具有正常人类所拥有的大部分情感,丝毫不觉得这样长久地直勾勾盯着一个人看有何不妥。

赫卡特同时也在观察侯赛因的动作,但在她真正地学到什么并开始尝试模仿之前,她的眼睛因为这过于专注的凝视而干涩,于是她自然而然地开始了有规律的眨眼。

“看吧,她学得很快。”侯赛因用力地拍了一下手,“杰作,真是了不起的杰作!”

周围坐着的人纷纷为这景象而惊呼赞叹,其中也有人惊慌地在胸前画着五芒星,喃喃祈求光明神能够宽恕这罪过。

“宽恕?现在你们难道还需要光明神的宽恕?”侯赛因言语之间满是病态的兴奋与狂热,“我已经证明了,他不是辛德雷大陆唯一的神,更不是唯一的造物主!甚至他没有传说中那强大的力量,不然早在我完成这项研究之前,他就该出现在我面前,将我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杀。”

终于还是有人按捺不住了,一个白袍神官激动地站起来,举起颤抖的手指向侯赛因:“那是因为仁慈的光明神从来不对迷途的羊羔痛下杀手!陛下,如果你再继续执迷不悟下去——”

神官没有再说下去。刚才还站在侯赛因身边的小女孩不知何时绕到了他身后,轻而易举地在窄窄的椅背上站稳身体,她手中没有武器,只是用手指扣住了神官的脖颈,但即使如此,神官也能感受到这并不是什么不痛不痒的威胁。他僵硬地抬起视线,发现侯赛因的权杖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宝石,和赫卡特的眼睛一样,是纯粹浓郁的蓝色。

他从小被教育要虔诚地去信仰光明神,也同样被教育要忠于纳格兰的君主,他没有想到有生之年会发现这两点居然是对立的。

侯赛因放下了权杖,赫卡特的手也随之稍微放松了力道,至少不再让神官感到窒息。事态的失控带来的恐惧太过强烈,他在恍惚之间还不忘了跪倒在侯赛因面前:“陛下,请您务必为纳格兰帝国的安危考虑……”

“我自然会的,这件事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都会成为秘密。”侯赛因在地上敲了敲权杖,赫卡特灵巧地从椅背上跳下来,跑回到他身边,“至于你……我相信在座的神官都还没有忘了,你们是亲眼看见、亲口承认了神术在魔法面前的孱弱无力,才愿意帮助我的,到了这个时候还想撇清关系,未免太过分了。”

在场的所有人要么有爵位,要么是光明教会的高级神官,这个地位上的人,心里都清楚光明教会对于辛德雷大陆的影响有多么根深蒂固。

除了一些不成气候的小国和散落各地的城邦,辛德雷大陆上一共有四个国家。

威尔顿圣教国完全由光明教会所统治,教会的教皇同时也是圣教国的皇帝;纳格兰帝国是和威尔顿一样历史悠久的传统帝国;坚韧的北地人在雪山之间建立了诺德王国;塔利斯联盟则是由议会来统治的“自由平等的联盟”。

就像塔利斯联盟乐于和诺德王国进行合作,威尔顿圣教国始终不着痕迹地给予纳格兰帝国以帮助,这样的合作和帮助都不是无缘无故的,建立在利益上,同时还更多地建立在信仰的统一上。

侯赛因再怎么冲动,也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死守住有关魔法的秘密,这个秘密一旦被威尔顿圣教国得知,纳格兰帝国就要面对大陆最强大国家的侵略了。

灯光昏暗的地下室里,侯赛因的绿眼睛看上去格外诡异,他低声念了咒文,在掌心中燃起一团火焰,照亮周围的几位神官那惨白的脸色。

与神术相悖的魔法,忤逆了光明神的造物。

他们这才意识到,自己参与了多么可怕的事情。

赫卡特从混乱的噩梦中醒来时,塞勒涅正坐在她身旁,伸手擦了擦她额前的冷汗。

“什么都别多想了。”塞勒涅在她肩膀上重重地按了一下,“我们要先赢了这一仗,以后的事情,以后再说。”

第十四章角兽

纳格兰先遣骑兵来到诺德王国边境线前整整一个月,风刃军团未让他们跨过国境线半步,相反地,还让他们失去了很多骑士、马匹,还有神官。恐怕不光是对侯赛因不好交代,他们对光明教会也不太好交代。

这些精锐骑兵踌躇满领命而来,扬言要在六个月之内攻破覆霜城,现在一个月过去,却连国境线都没越过,上至指挥官伯克,下至每个普通士兵,都开始慌了。

意识到对方的新指挥官比温蒂更加难对付,伯克果断地放弃了原本的战术,不再纠集力量发动正面的攻击,而是派遣小分队,不断地对风刃军团的驻扎地进行骚扰。

这一招一开始是很奏效的,塞勒涅的指挥能力再怎么令人惊叹,也只是个普通的人类,防不住无孔不入的偷袭,伯克也正是看准了这一点,才大胆地使用这个计划。按理说风刃军团是驻守边境,纳格兰骑兵却是千里奔袭,这样僵持下去,最先撑不下去的绝对不会是风刃军团,然而这至少可以让伯克递到侯赛因眼前的战报能变得好看些。

伯克没料到的是,对方的军队中有一个超越了普通人类能力的人,赫卡特。除了睡觉的时间,赫卡特时刻都在驻扎地周围巡逻,那些善于偷袭的步兵小队自然不会是赫卡特的对手,偶尔碰见人数稍多的,她含住大拇指和食指,吹出一个长长的呼哨,离她最近的风刃军团士兵会立刻前来支援,将孤立无援的偷袭小队团团包围。

“覆霜城那里没关系吗?”

“没关系。雷蒙德在呢。”

和塞勒涅独处时,赫卡特想尽办法地找着话题,但无论她问什么,塞勒涅都能用最简短的一句话回答她的所有疑问,让想要打破尴尬的提问变得更加尴尬,于是她也就识趣地不再说什么,带着新月刃独自去放哨。

雪后放晴的天空格外清澈明朗,阳光甚至有些刺眼,赫卡特眯起了眼睛,懒散地靠在一块石头上。

塞勒涅带来的那匹天马没有被拴起来,但它只是在靠近塞勒涅军帐的雪地上徘徊,没有逃走的意思,像是一只驯服的小宠物。在它靠近的时候,赫卡特轻手轻脚地起身,从腰间的口袋里掏出一小块方糖。

纳格兰皇家马厩里面的马都喜欢吃方糖和胡萝卜,独角兽和天马不是普通的马匹,不过在这方面的爱好倒是一样的。天马警惕地打量着赫卡特,无论赫卡特再怎么示好,它还是退后了几步,不让赫卡特接近它。

赫卡特很是挫败地将方糖放在了地上,自己假装转身离开,天马立刻就凑了上来,伸出舌头将那块小小的方糖卷进了口中。

“赫卡特!别再让它为难了。”

赫卡特回过头,惊讶地看着塞勒涅牵着一匹雪狼走了过来。北地人与狼群的关系素来十分密切,诺德王国的矮种马最多只能适应旅行和负重运输,无法胜任战马的工作,所以当北地人说“骑兵”的时候,他们指的八成是手持战斧的雪狼骑士。

雪狼的体型比一般的狼要大许多,本身的力量远胜于普通的战马,耐力也毫不逊色,唯一的劣势在于数量——诺德王国的几个大型军团中,至多也只有十几个小队的雪狼骑兵而已。风刃军团饲养了雪狼,也有能驾驭他们的士兵,只是温蒂一般不轻易将他们派上场。

现在塞勒涅牵来的,就是风刃军团饲养的雪狼之一,它似乎是新长成的狼崽,还没有经历过实战,塞勒涅给它上好鞍具之后,它迫不及待地发出几声长嗥,窜到了赫卡特身旁,用毛茸茸的嘴吻在赫卡特身上蹭来蹭去。

被天马和独角兽排斥出了挫败感的赫卡特惊喜地抚摸着雪狼,翻身坐在了雪狼的背上。雪狼骑兵所用的鞍具有坐鞍和脚蹬,但没有缰绳和嚼环,只有一个类似项圈的皮带,方便骑士稳住身体和控制方向。

赫卡特想起了她在约达城皇宫的墙壁上看到的一副壁画,须发皆白的老人——也就是人们想象中光明神的形象——满身一尘不染的白袍,手里握着权杖,权杖顶端散发着灿烂的金色光芒,而在这来自云端的光芒照耀之下,地上的狼群四处逃窜,直至坠入永劫的地狱。

根据光明圣典的记载,狼是被光明神放逐了的生物。而就在这行记载的下面一行,光明神慈爱地伸出手,抚摸了独角兽与它们的近亲天马,宣布它们是自己忠实的仆从,理应得到奖赏。

与其说赫卡特排斥神术,不如说她是被